Kevin Warsh 上任 148 天：先把人工智能视为冲击，再谈收益

曼谷 · Kevin Warsh 出任美联储主席已有 148 天。周五，在这里的听众面前，他说出了自己认为有哪些不足。

Warsh 说，这段时间里他在利率上花的时间太多了。美联储所做的大部分事情与利率无关。负责银行监管、支付系统和消费者事务的工作人员，没有从他那里听到足够多他关心他们工作的表示。他说，接手时的形势大概把他往那个方向拉，再加上镜头只跟着货币政策，几乎不关注别的。

“美联储的负责人必须是美联储所有部门的负责人，”他说。

他是在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 Kristalina Georgieva 的公开对话中作出这番坦言的，当时正值基金组织 10 月 12 日至 18 日在曼谷举行的年会 ^[1]。他一开场就作了“充分披露”：两人是老朋友。后来他说，她提的问题比他在自己的新闻发布会上遇到的更友善，并开玩笑说也许会邀请她参加下一次发布会。

对话涉及面很广，但围绕着一个核心主题。

Warsh 看到的是一个由投资激增（其中大部分投向人工智能）带动的美国经济，并预计这项技术将使各国更加富裕。他还说，它现在就在推高需求，远早于推高供给，央行官员必须把这视为一种冲击。Georgieva 则从另一面描述了同一个时刻：一些经济体受人工智能热情提振，另一些则被战争拖累，而价格在这两类经济体中都无法稳定下来。

对于美联储接下来两次会议（10 月 27 日至 28 日和 12 月 8 日至 9 日）会怎么做，Warsh 没有透露任何迹象 ^[4]。“我不对会议预设结论，”他说。

56 岁的 Warsh 是在一场围绕美联储独立性的确认之争后接任这一职位的 ^[3]。参议院 5 月 13 日以 54 比 45 的投票结果通过任命，大体按党派划线，宾夕法尼亚州参议员 John Fetterman 是唯一投赞成票的民主党人 ^[2][3]。他于 5 月 22 日宣誓就职 ^[3]。他的前任 Jerome Powell 自 2018 年起执掌美联储，他打破惯例留在理事会并保留投票权，并表示将保持低调 ^[2]。

这场争斗关乎独立性。

特朗普政府对美联储施压，包括美国司法部对这家央行展开刑事调查。参议员 Thom Tillis 以抗议为由阻止了委员会投票，直到一名联邦检察官同意撤销调查才让步 ^[2]。参议员 Elizabeth Warren 称 Warsh 是总统的“傀儡”。他予以否认，并承诺运用自己的判断 ^[2][3]。2025 年 12 月，特朗普曾表示，他只会任命在降息问题上与他意见一致的人，媒体报道称，在拜登总统任内反对降息的 Warsh，在特朗普上台后改变了立场 ^[3]。

然后他加息了。

9 月 16 日，美联储的利率制定委员会一致投票，将基准利率上调四分之一个百分点，至 3.75% 至 4% 的区间，这是自 2023 年 7 月以来的首次加息 ^[4][5]。“明摆着的事实是，通胀太高了，”Warsh 当天对记者说 ^[4][5]。委员会的声明称，通胀“仍然偏高”，此次加息将有助于“更及时地回到” 2% 的目标 ^[5]。在随决定一同发布的预测中，18 名官员中有 16 人预计今年至少还会再加息一次 ^[5]。KPMG 对此次会议的总结称，Warsh 没有参与预测环节。“那些不是我的预测，”他说 ^[5]。

周五，他用一句话描述了这一举措。他说，美联储“撤掉了一剂宽松”。

时间线

美联储如何走到加息这一步

Kevin Warsh 出任美联储主席最初几个月的关键日期

1. 2023 年 7 月美联储基准利率上一次上调
2. 2026 年 5 月 13 日参议院以 54 比 45 确认 Warsh 出任主席
3. 2026 年 5 月 22 日Warsh 宣誓就职
4. 2026 年 9 月 16 日美联储利率制定委员会一致投票，将基准利率上调四分之一个百分点，至 3.75% 至 4%。在预测中，18 名官员中有 16 人预计今年至少还会再加息一次
5. 2026 年 10 月 16 日在曼谷，Warsh 表示美联储“撤掉了一剂宽松”，并拒绝对接下来的会议预设结论
6. 2026 年 10 月 27 日至 28 日美联储下一次会议
7. 2026 年 12 月 8 日至 9 日美联储再下一次会议

他是带着对这家机构的了解来接任的。

Warsh 曾在 2006 年至 2011 年任美联储理事，并在金融危机期间担任央行与华尔街之间的联络人 ^[2]。Georgieva 指出，他 35 岁时就任理事，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理事，并说他从内部经历了那场危机。“我不希望重蹈覆辙，”她说。Warsh 说，他仍带着“来自全球金融危机最深、最黑暗日子的一点伤疤”。

Georgieva 问，货币政策应如何看待当下和未来的人工智能。Warsh 称它可能是他有生之年对美国和全球经济最具影响的变化，并说他对待它“很认真，但作为央行官员，也同样冷静、负责”。

他的回答分为三部分。第一是时机。

他说，这项技术“在冲击经济的供给侧之前，先冲击了需求侧”。就中期而言，他称之为正向的供给冲击。“但在通往净正向供给冲击的路上，我们看到总需求在增加，”他说。“事情就是这样。”对一家肩负物价稳定和充分就业使命的央行来说，他说，“你必须把这视为一种冲击”。

他把它与战争带来的冲击区分开来。他说，从长远看，这一次给全球和美国经济带来“巨大的好处”。

第二部分是理解已知的未知。

他无法说出人工智能在未来 12 至 18 个月会对就业产生什么影响。他也无法说出谁将拥有利润。“谁将赚到这笔钱？”他问道，而如果市场结构不允许，那些押注自己会赚到钱的公司又将如何？他说，从现在到收获成果的道路很可能“非常颠簸”。挑选赢家不是美联储的工作。“那是金融市场的事。”

第三部分是美联储划线的地方。

他说，央行不应该去阻止每一次对最可能结果的偏离。它们应该问问，是否存在自己可以有所作为的负面尾部风险，并对答案保持“相当谦逊”。他说，他已请一个工作组研究其上行和下行情形。

Warsh 将这一切与二十年前的氛围作了对比。

他说，在这样的会议上，官员们当时谈论的是长期停滞，也就是增长缓慢几乎不可避免的观点。如今，他说，美国出现了投资激增，并且正在向人工智能之外扩散。“政策很重要，”他说。他将功劳归于宏观经济政策与强大微观经济基础的结合，并提到了听众近几周从新晋诺贝尔奖得主那里听到的内容。

这场交流还谈到了该如何称呼这项技术。

Georgieva 对她所说的关于如何念这几个字母的语言争议心存顾虑，提议称之为 N.H.I.，即非人类智能（non-human intellect）。

Georgieva 掌管的基金组织为当周提供了背景。其 10 月的预测显示，2026 年全球增长为 3.1%，略高于 7 月的估计，全球整体通胀为 4.7% ^[6][7]。

这些总结描绘的是一个被两股力量向相反方向拉扯的经济。

一份总结称，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投资的加速是支撑增长的决定性因素，而以色列与伊朗之间的战争拖累了增长 ^[6]。另一份报告称，油价高于每桶 100 美元，基线情形假设今年平均为 96 美元，并假设霍尔木兹海峡于 2027 年 3 月重新开放，同时赢家与其他所有人之间出现差距：32 个国家贡献了全球增长的 95%，而在 4 月的预测中这一数字为 54 个 ^[7]。该消息来源还报道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一种下行情形：预期的人工智能生产率收益未能兑现，导致到 2028 年全球产出降低 1.1% ^[7]。

在会议开幕演讲中，Georgieva 点出了三项挑战：人工智能的快速扩张、持续偏高的能源价格，以及创纪录的公共债务 ^[1]。在台上与 Warsh 交谈时，她先谈到了她所说的世界经济韧性的脆弱，以及各国之间的分化。

他说，这种韧性让他感到意外。

他说，如果五六个月前她问他，鉴于地缘政治热点，预测二十国集团成员的表现会如何，他不会料到有这么多国家能撑住。美国他会这么说，但不会对这么多其他国家这么说。

Warsh 说，人工智能将改变美联储自身的工作。央行官员试图把真实的通胀趋势与噪音和滞后的统计数据区分开来，他描述了做法：“我们用老式模型拷问数据，试图找出潜在的通胀趋势。”他预计这将改变。“不久之后，就不会再是拷问了，”他说，因为各国央行将拥有分析工具来梳理数据，并对数据所反映的某个数字是真实还是衡量有误更有把握。

他还尝试构建委员会尚不具备的思考方式。

他说，大约四五个月前，他设立了一组外部工作组，共五个，其中包括一个关注生产率与就业的，以及一个关注通胀数据收集的。生产率工作组将于 11 月 16 日在旧金山湾区举行首次实地听证会。他说，他会定期过问每个工作组的情况，但大多让它们自行工作，这样它们就能给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带来新的想法，而委员会及其同行就不必来回推敲同样的想法。

“我很确定我问对了问题，”他说。“我不确定我有正确的答案。”

他称这项工作为“全球公共产品”，并说他希望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其他二十国集团央行能采纳其中一些成果。

被问及这 148 天里学到了什么，Warsh 首先谈到了员工。他曾担心，离开 15 年后，人才可能已经流失。结果并没有。他描述了一支他估计约 23,000 人的队伍，他们为这家机构感到自豪，并在外界看来像是同一份剧本的表象之下相互挑战。

第二个教训关乎他自己的关注点。

他说，美联储的权力来自其机构公信力（他把功劳归于前任主席），较少来自印钞机，这是一种“强大的工具”，他曾打趣同行央行官员们爱用它。监管或支付方面的失误对公信力的影响，与一项利率决定不相上下。他说，在接下来的 100 天里，他将给予这些领域同等的关注。

被问及第 17 任主席可能会因什么被人记住时，他拒绝回答。“我不做遗产生意，”他说。他回忆起自己 35 岁作为提名人时，被银行委员会一名觉得他看上去很年轻的参议员派去拜会 Paul Volcker。他说，他认识或共事过前面紧邻的五任前任，并称赞 Volcker、Alan Greenspan 和 Ben Bernanke 为适应各自的时代而改变了美联储。“他们顺应了各自时代的时刻，”他说。他补充说，他们没有一个人的记录是完美的。

然后他展望了未来。

“没有可以回到的旧有现状，”Warsh 说，世界“正以我成年以来最快的速度在变化”。他说，他希望自己剩下约三年零八个月的任期“只有平稳”。他把自己的方法描述为向窗外看：美联储一年要这么做八次，他说，而在 Jackson Hole 的演讲中，他把第一项工作称为“审视现实”。9 月的会议得出了一个判断。他说，在此后的一个月里，“世界大体符合我们的预期”。

他在会议上听到的另一件事是，通胀不只是美国一国的问题。

他说，每家央行都是依据各自的职责行事，结果是大多数地方的政策在大致相同的时间收紧。“没有搭便车者，”他说。Georgieva 说，对物价稳定的共同承诺，给了企业和家庭增长所需的信心，并称这是本周的重大信息之一。

Warsh 最后感谢了他的同事和员工，称他们对新想法有着非凡的开放态度。他说他更喜欢框架而不是回归模型，并说在美联储他最不想听到的话，就是这件事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他关于模型的原话在文字记录中有错乱；此处为转述。]

他以一个他承认可能听起来天真的预测结束了发言。

“我乐观地相信，你可能觉得天真，至少在美国，我们走出这一切后会更强大，”他说。“所以这不是零和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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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2026 年 10 月 16 日对话中的引语和发言来自所提供的文字记录。背景资料来自下列页面，均由我打开查阅。均未与原始文件核对。

1. IMF and World Bank Annual Meetings Open in Bangkok Amid Global Economic Risks，Morocco World News
2. Senate confirms Kevin Warsh as next chair of the Federal Reserve，NPR
3. Kevin Warsh sworn in as new US Fed chair，Al Jazeera
4. September FOMC: Federal Reserve hikes interest rates for first time since 2023，Fox Business
5. Warsh asserts Fed's independence，KPMG
6. IMF Raises 2026 Global Growth Forecast to 3.1%，Mumbrella Asia
7. IMF Forecasts 3.1% Global Growth in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