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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 A.I. 泡沫破裂可能比互联网泡沫破裂更难熬
美联储降息的空间比 2001 年更小,而 A.I. 热潮若破裂,失业率可能多年居高不下,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保罗·克鲁格曼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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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保罗·克鲁格曼表示,A.I. 热潮若破裂,很可能带来一场至少与互联网泡沫破裂同样严重的衰退,而复苏过程将使失业率多年居高不下。
据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NBER)称,25 至 54 岁美国人的就业比例直到 2003 年 9 月才触底,此时距互联网泡沫衰退于 2001 年 11 月结束已过去 22 个月。
与此同时,第三季度信息处理设备和软件投资占美国经济产出的 5.35%,高于 2000 年末 4.46% 的峰值(图 1)。
第二季度末,非金融企业股票市值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 255%,而 2000 年初为 163%(图 2)。经济学家贾里德·伯恩斯坦(Jared Bernstein)和瑞安·卡明斯(Ryan Cummings)引用的数字是 240% 对 160%,显然来自另一组数据。如此规模的重新定价将波及家庭财富,而且由于 A.I. 建设方已开始举债,也将波及放贷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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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度 | 占 GDP 比重,% |
|---|---|
| Q1 1995 | 3.24 |
| Q4 2000 | 4.46 |
| Q1 2005 | 3.41 |
| Q1 2010 | 3.56 |
| Q1 2015 | 3.70 |
| Q1 2020 | 3.91 |
| Q1 2025 | 4.38 |
| Q3 2026 | 5.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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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度 | 非金融企业,占 GDP % | 全部上市公司,占 GDP % |
|---|---|---|
| Q1 1995 | 69 | 82 |
| Q1 2000 | 163 | 172 |
| Q3 2002 | 79 | 88 |
| Q4 2007 | 115 | 122 |
| Q1 2010 | 96 | 104 |
| Q1 2015 | 141 | 149 |
| Q1 2020 | 129 | 141 |
| Q1 2025 | 197 | 224 |
| Q2 2026 | 255 | 287 |
11 月 5 日,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下跌 5.5%,较上月创下的纪录高点回落超过 10%,进入调整区间。三天后,克鲁格曼在其付费订阅的 Substack 上发表了一篇11 月 8 日的文章,写道“氛围肯定已经变了”,同时表示他不知道这是否是真正的转折点。他并未主张 A.I. 是泡沫,而是提出:如果这轮热潮以糟糕的方式收场,历史会告诉我们什么。
也有人持较温和的看法。伯恩斯坦和卡明斯在 11 月 6 日发表于《纽约时报》的文章中指出,投资者、学者和分析师中正形成一种共识,认为任何破裂都会像 2001 年那样温和,他们认为这种看法过于乐观。晨星(Morningstar)的经济学家持较温和的看法,称在 11 月 5 日一份报告的摘要中表示,A.I. 支出放缓不太可能引发衰退,而且美联储可以抵消需求冲击。美联储已在 9 月加息,下次会议在 12 月 9 日举行。
为何复苏速度不同
克鲁格曼根据就业恢复的快慢,将他所统计的 1969 年以来的六次衰退分为两组。按他的说法,前三次发生在美联储为抑制通胀而收紧政策之后。美联储放松后,被压抑的需求回归,就业迅速恢复。后三次则发生在企业和放贷机构过度扩张之后:1990 年前后的商业地产和储贷机构,2001 年的科技泡沫,以及 2007 年的住房和影子银行。他认为,这些衰退之后降息的作用较小,因为导致衰退的并不是高利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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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份 | 就业者占 25 至 54 岁人口比例,% |
|---|---|
| 1965-01 | 67.3 |
| 1970-11 | 69.2 |
| 1975-03 | 69.0 |
| 1982-11 | 72.8 |
| 1991-03 | 78.7 |
| 2000-04 | 81.9 |
| 2001-11 | 79.7 |
| 2003-09 | 78.6 |
| 2009-06 | 75.9 |
| 2012-09 | 76.0 |
| 2020-04 | 69.6 |
| 2026-10 | 80.7 |
1975 年衰退结束三年后,25 至 54 岁人口中有工作者的比例高出 6.2%;1982 年结束的那次衰退则使该比例高出 5.9%(图 4)。按同一指标,1991 年的衰退带来 0.3% 的增幅,2001 年的衰退则带来 0.8% 的降幅,该比率触底于 78.6%,低于 2001 年衰退结束时的 79.7%。核心劳动年龄人口的就业直到 2012 年 9 月才恢复到 2009 年 6 月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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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衰退结束 | 12 个月后,% | 24 个月后,% | 36 个月后,% |
|---|---|---|---|
| 1970 | +0.0 | +0.4 | +2.6 |
| 1975 | +2.0 | +3.5 | +6.2 |
| 1982 | +2.6 | +4.5 | +5.9 |
| 1991 | -0.6 | -0.6 | +0.3 |
| 2001 | -1.1 | -1.3 | -0.8 |
| 2009 | -0.9 | -1.2 | -0.4 |
新屋开工量(年化)从 1978 年 4 月的 220 万套降至 1981 年 11 月的 83.7 万套,较该月度峰值下降 62%,并在 1984 年 2 月再度超过 1978 年的峰值(图 5)。克鲁格曼称这一降幅约为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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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份 | 开工量,千套,年化 |
|---|---|
| 1976-01 | 1,367 |
| 1978-04 | 2,197 |
| 1980-04 | 1,051 |
| 1981-11 | 837 |
| 1984-02 | 2,260 |
| 1986-12 | 1,833 |
六次衰退的样本很小,因此这一规律只具有提示意义。就业序列和衰退划分都是克鲁格曼本人使用的,所以这项核对是在复现他的证据。至于私营部门过度扩张导致衰退时降息效果较差这一解释,则是他的论点。
破裂将如何波及经济
破裂可能始于三个环节:股价、数据中心和设备支出,或借款人的偿债和再融资能力。
第一个是股市。股价下跌会冲击家庭财富和信心。克鲁格曼指出,投资者可能转而买入其他股票,从而限制损失,但他补充说,2000 年之后,股市市值占 GDP 的比重下降了一半,没有任何因素予以抵消。
第二个是支出。订单减少会波及建筑业、设备制造商及其供应商。根据科技分析师查尔斯·菲茨杰拉德(Charles Fitzgerald)的统计,亚马逊、微软、Alphabet 和 Meta 今年的资本支出指引约为 7,200 亿至 7,400 亿美元。不过,这一总额高估了 A.I. 支出。一份美联储工作人员的报告指出,超大规模云服务商的资本支出包含非 A.I. 开支,而且亚马逊的不动产和设备中,只有约三分之一是服务器和网络设备。
进口改变了算式。境外采购的设备会增加投资,但会通过进口而被扣减,因此这些采购的下降不会让美国 GDP 承受全部价格损失。同一份报告指出,如果忽略进口含量,与 A.I. 相关的总投资会高估这轮建设的贡献,而在进口激增的季度,净出口的拖累抵消了大部分总投资。克鲁格曼对韩国和台湾也提出了同样的观点,两地将承受部分冲击。这缩小了设备渠道的风险敞口,不过建筑、软件、股票损失和信贷损失依然存在。
第三个是信贷。伯恩斯坦和卡明斯写道,一年前,建设方大多花的是自有现金。此后他们开始举债,2026 年前八个月发行了 4,450 亿美元与 A.I. 相关的债务,相当于 GDP 的 1.4%。计入表外交易后,两人估计 A.I. 基础设施债务约占 GDP 的 7%,并称这接近曾助推金融危机的次级抵押贷款规模,不过如今家庭和银行的风险敞口较小。债务、租赁和采购承诺的定义各不相同。据Advisor Perspectives报道,GLJ Research 的戈登·约翰逊(Gordon Johnson)制作的一张图表显示,五大超大规模云服务商的五年期信用违约互换组合在数月内从 115 个基点升至 162 个基点,不过该文认为,升幅大部分反映的是甲骨文(Oracle)。
克鲁格曼并未这样划分破裂的路径,但他的论点与之吻合。单靠股市不会造成衰退。投资和信贷同时下滑,才是漫长而缓慢的复苏最有力的依据。
伯恩斯坦和卡明斯用美联储的宏观经济模型模拟了一次互联网泡沫式的抛售。他们报告称实际 GDP 下降 1.4%,而 2001 年为 0.4%,失业率将从 9 月的 4.2% 升至 7% 以上。10 月的失业率为 4.1%。该结果衡量的是衰退的深度;上文的历史记录衡量的则是就业恢复需要多长时间。这篇评论文章没有给出模型的输入条件。克鲁格曼引用了这一结果,称其约为 2001 年冲击的三倍,这使它成为他论点的一部分,而不适合用来检验他的论点。
为何损害可能较小
美联储10 月 28 日的声明称经济活动以强劲步伐扩张,并称资本投资“强劲”。10 月,25 至 54 岁人口中有工作者的比例为 80.7%,接近 2000 年 4 月 81.9% 的高点。美联储一份工作人员报告发现,目前尚无 A.I. 造成大范围工人失业的迹象,不过该报告并未涉及衰退风险。
美联储和国会的空间更小
克鲁格曼认为,货币政策(利率)和财政政策(税收与支出)所受的约束都比 2001 年更大。
联邦基金利率在 2000 年年中约为 6.5%,美联储到 2003 年底将其降至约 1%(图 6)。10 月有效利率平均为 3.88%。美联储在 9 月以12 比 0 的表决结果将目标区间上调四分之一个百分点,这是自 2023 年以来的首次加息,并在 10 月 28 日将利率维持在 3¾% 至 4%,丽莎·库克(Lisa Cook)和贝丝·哈马克(Beth Hammack)两位有表决权的委员(共 12 人)投了反对票,主张再次加息。声明称通胀仍然偏高。2001 年那样幅度的降息已不可行,而一家仍在讨论是否加息的央行,需要先转向,才能为破裂提供缓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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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份 | 有效利率,% |
|---|---|
| 2000-06 | 6.53 |
| 2003-12 | 0.98 |
| 2007-06 | 5.25 |
| 2009-01 | 0.15 |
| 2015-01 | 0.11 |
| 2019-07 | 2.40 |
| 2021-01 | 0.09 |
| 2023-08 | 5.33 |
| 2026-09 | 3.75 |
| 2026-10 | 3.88 |
克鲁格曼说,利率不能降到零以下。不过,2008 年之后,在政策利率降至零之后,美联储还通过购买债券来压低借贷成本,因此“空间更小”指的是常规降息,其他工具仍可使用。
财政空间比 2001 年更窄,伯恩斯坦和卡明斯称,当时政府有占 GDP 1.2% 的盈余。国会预算办公室估计,2026 财年赤字为 2.0 万亿美元,比 2025 年多 2,180 亿美元,而这一年并没有衰退。按经济分析局的产出估算,这约相当于 GDP 的 6%。联邦债务总额(也包括政府欠自身信托基金的部分)在第二季度相当于 GDP 的 121%。克鲁格曼怀疑未来两年内能否达成刺激方案,并称即便之后,市场也可能抵制大规模新增借款。这些是他对政治和债券市场的预测。
悬而未决的问题是信贷
最大的未知数是这些债务的损失会扩散到多大范围。如果放贷机构蒙受重大损失,这次衰退可能比 2001 年更深,复苏更慢,而美联储的空间更小,国会可花的钱更少。克鲁格曼写道,他对 CoreWeave 和甲骨文等公司的风险有多严重尚无明确看法,并表示将再回到这一话题。
资料来源
- 保罗·克鲁格曼,《After the Bubble Bursts》,Substack,2026 年 11 月 8 日
- 贾里德·伯恩斯坦和瑞安·卡明斯,《Tech Stocks Had a Terrible Day. What’s Coming Could Be Worse》,《纽约时报》,2026 年 11 月 6 日
- 晨星,《Could an AI Spending Crunch Cause a Recession?》,2026 年 11 月 5 日
- ABC7 芝加哥,《Dow closes down 1,800 points, Nasdaq into correction territory, wiping out gains from midterm results rally》
- 查尔斯·菲茨杰拉德,Platformonomics,《Follow the CAPEX: Q3 2026 Scoreboard》,2026 年 10 月 30 日
- 美联储理事会工作人员,《The AI Buildout and the Economy: Publicly Available Data to Assess AI’s Impact》,FEDS Notes,2026 年 7 月 17 日
- Advisor Perspectives,《Is There Really Carnage in Hyperscaler Credit?》,2026 年 8 月 3 日
- 美联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声明,2026 年 10 月 28 日
- 美联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声明,2026 年 9 月 16 日
- 国会预算办公室,《Monthly Budget Review: September 2026》,2026 年 10 月 8 日
- 圣路易斯联邦储备银行,FRED
- Admiral Markets,《FOMC October 2026: Fed Holds Rates in a 10-2 Vote as Markets Price a December Hi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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